半夏小說

第176章 病入膏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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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真戲假做的第三天,段挽月又收到了來自元帥府的信,打開一看,才知北宮氏已經醫館大夫确診為龍鳳胎,眼下除了把這好消息告訴段挽月外,竟還有一件要事——為孩子取名。

段挽月有些無奈,孩子都還沒出生,竟然這麽快就想着起名字的事來了,而且古代的醫術條件有限,孩子尚未出生,怎知是男是女。

而且單是取名字這事來說,段挽月已經猜到這十有八九就是段景閻的主意——敢情他老人家可是一直把當初元夕宮宴上她解釋名字時的壯舉給記住了,這才找上了門來的。

段挽月想了想,又算了算,發現該有的動靜還沒有,不禁納悶了一下,趕緊讓若岚暗中去探了一下。

也不知怎的,從戲演完了以後,龍允晨就變得十分忙了,段挽月有好幾次去找他,想着和他商量回元帥府的事時,要麽就找不着他人,要麽就是他趕着去辦事,匆忙得連招呼也來不及打。

又過去了兩天,段挽月實在有些坐不住了,只好在玄墨居裏等着龍允晨回來,和他說上一聲要回元帥府的事。

然而整整兩天,龍允晨都沒有回玄墨居,更沒有去翡翠閣。

又是三天過去了,段挽月還是沒有等到龍允晨回來,卻是等到了太後的诏令。

段挽月這才想起被抛在腦後多時的事了,只交待錦瑟一聲,又說了回房拿個藥瓶子後,才跟着前來告知的嬷嬷身後匆匆地趕。

宗人府的大門緊閉着,門口還有好幾名士兵在把守着,那老嬷嬷把證物一遞,那些士兵們才往邊上退了兩步,好讓條路給段挽月進去。


“老奴還有事在身,不能陪王妃到裏頭去了,還請王妃恕罪。”

那嬷嬷來到大牢門前,突然地就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一臉讪笑地看着段挽月,哈腰點頭道,很是謙卑的樣子。

“有勞嬷嬷領了這麽段路了。”

公裏人大都是貪生怕死的,尤其是到了這個歲數的人。

于是段挽月也沒有為難,明知這嬷嬷是為了保着小命才不敢進的去,但段挽月還是十分客氣地道了謝,想也不想就放她走了,倒是身後的若岚,反倒面露鄙夷之色,不屑地低聲哼了一哼。

段挽月沒有猶豫,趕緊地就退門進入,只見好幾個太醫把上官戎圍了起來,這裏摸摸,那裏看看的,不時還有一陣議論聲,焦慮的神色下,還有一陣恐懼。

見段挽月來了,那些個太醫迅速往四處散開,要多快有多快地,像是退慢了一步,小命就會不保一般,一時間,上官戎的身邊只剩下一個何太醫在了。

見何太醫要行禮,段挽月伸手便制止了,何太醫面露尴尬之色,只怔怔地看着段挽月彎腰蹲下,捏起上官戎的右手,掐起脈來,還一邊打量着他。

上官戎躺在冰冷的地上,雙眼緊閉着,雙唇白得懾人,容貌也像是飽受風塵的浪子一般疲憊不堪,眼窩也深深地凹陷下去,整個人看上去消瘦了幾分。

“何太醫可有結論?”

段挽月裝模作樣地為上官戎把了脈,很快地就把他的手給扔回他身上去,又輕輕拍了拍他的臉,起身皺眉,低聲道:“挽月總覺得這病有些蹊跷,與瘟疫頗有幾分相似……挽月醫術尚淺,片面之詞不足為信,還請何太醫指教。”

一聽到“瘟疫”兩個字,那幾個太醫就暗暗地往後又挪了挪,何太醫看在眼裏,恨在心裏,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着他們,重重地咳了一聲,以表示他的不滿。

“不瞞王妃,老夫……也是這麽認為的。”

何太醫低着頭,暗暗瞥了一眼段挽月,一邊作揖着一邊道。

許久,上官戎呻吟一聲,醒轉過來,睜開眼看了看段挽月,很快地又合上了。

段挽月皺了皺眉,不安地和何太醫對視一眼,才上前去,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這般,多久了?”

“三……五天……”

上官戎費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怨恨的神色,聲音十分沙啞,語氣虛弱無力。

“王妃,這……王妃可有辦法?”

何太醫看着上官戎那半生不死的樣子,湊到段挽月身邊,猶豫了一下,才道:“聽聞這人乃老佛爺的親戚,所以……還請王妃盡力……”

“不是挽月不盡力,而是無能為力。”

段挽月遞了個眼神給上官戎,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只是這病已入膏肓,挽月……不瞞何太醫,如今為他準備身後事,也差不多了。”

何太醫的身子猛地一僵,他雖也知上官戎的病之重,他自己也已束手無策,然而他卻沒想到,段挽月也沒有一丁點兒的辦法。

“除此以外,還有一件事——”

段挽月瞥了一眼上官戎,神秘兮兮地向着何太醫招了招手,把他引到太醫堆前,低聲提醒道:“這公子得的病可是會傳染的,挽月建議各位離開後一定要消毒——而這公子,最好是擡到別的偏遠地兒去,最好是那種一個人也沒有的地兒去,免得這病傳開了,後果不堪設想。”

太醫們吓得臉色白了一白,在得知這病無藥可治且會傳染後,又是往後退了退,面露驚恐之色。

而躺在地上的上官戎雖然面容憔悴不堪,但聽了段挽月的話後也露出了驚恐之色,但與那些個太醫不同的是,他并非是害怕死,而是怕他死了以後,燕凝國會如何。

想到這兒,上官戎突然就生了一陣後悔——當初求誰也不該求段挽月這瘋女人來幫他的!現在倒好,不但沒能回到燕凝國,反而死在荊國中——而且還是因為她的藥而死的。

上官戎越想越覺得後悔,然而現在說什麽也遲了,連一堆的禦醫都說無藥可治的病了,他還不信就她有辦法。

“可……可他是……”

何太醫驚恐過後,也生了一陣不安,當初可是龍淩簫和康成帝合起夥來把上官戎這燕凝國太子當成人質關了起來的,如今卻不明不白地的了瘟疫,且性命不保——這要是被燕凝國知道了,荊國可該如何交代?

何太醫低着頭,遲遲不敢說話,而邊上的太醫們也在低聲議論着,一時間都亂了起來。

段挽月也看出了只有何太醫是知道上官戎的身份的,于是嘆了一口氣,低聲道:“還請何太醫好生勸着皇奶奶,還請皇奶奶節哀順變。”

何太醫被段挽月說得一陣沉默,上官戎又不真是太後的親戚,他死了,太後又如何會傷心,頂多就是皺眉幾日,被燕凝國煩得心煩意燥罷了——然而上官戎可是燕凝國的太子,這要真死了的話,如何向燕凝國交待,可真不是個簡單的小問題。

何太醫越想越焦急,藏在袖子裏的手也急得上下抖了起來,眉頭直皺,還呼呼地吹着氣。

段挽月垂了垂眸,裝作不經意地看了一眼上官戎,卻又在暗中低了個眼神過去,也不願多待,搪塞了個借口,便帶着若岚走了。

若岚似乎也猜到了這事十有八九是段挽月動的手腳,于是一路上也沒有問什麽,只靜靜地跟着,等着她的下一道命令。

“國都裏有亂葬崗麽?”

遠離了宗人府以後,段挽月走到一條僻靜無人的小路上,忽地低聲道:“我猜他們,十有八九會把他丢到亂葬崗裏去。”

在這段路上,段挽月已經算好了,按着今天所見上官戎的那狀态看來,頂多三日,上官戎便會進入假死狀态,屆時面對他的死,荊國為了息事寧人,定會想些什麽好的理由來敷衍對付燕凝國,然而背地裏,卻是極有可能把上官戎丢到亂葬崗裏去——畢竟上官戎是燕凝國的太子,在荊國無親無故,且身份也尴尬,好在沒幾個人認識他,因此就算是暗中讓人丢到亂葬崗裏去,恐怕也不會有人發現。

而那些燕凝國潛伏在荊國中的探子,恐怕怎麽也不會想到上官戎就這麽死了,自然也不會想到去亂葬崗那種地方找。

“出了玄武門,一直往西走,翻過一座山,便是亂葬崗了。”

若岚想了想,皺了皺眉,低聲應道:“只是通知他們要出宮,近來守衛頗嚴,沒有錦王殿下或老佛爺的指令是不能出去的。”

“這個我來想就好。”

段挽月想了想,微微點頭,加快了些腳步。

在路過枕霞殿的偏門時,段挽月怎麽也沒有想到,那個她等了幾天的男人,竟意外地在枕霞殿東側的偏門處見到了。

一個綠衣白裙、充滿妖嬈風情的女子,正拉着那個一向衣冠楚楚的龍允晨的袖子,嬌聲道:“殿下明天一定要來找奴家哦!”

段挽月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然後才是怔住了——敢情龍允晨沒回來的這幾天,是到外頭尋花問柳去了?

段挽月一愣一愣地回過神來,扯着嘴角冷冷一笑,正想上前去怼他一句時,卻正好看到那女子飛了個媚眼,踮起腳,在龍允晨臉上飛快地落下一吻。

段挽月又愣住了,若岚則看得眉頭直皺,一臉的不可置信,呆呆地看着段挽月,輕聲喊了一句:“小姐,這……可是新的側妃?”

段挽月被若岚這麽一提以後,似乎也反應過來了龍允晨為何會狠心勸死白昕顏了,然而眼珠子一轉,立刻笑了:“是不是側妃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我已經有辦法讓你出去通知他們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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